原文
衛氣失常第十九 黃帝曰:衛氣之留於腹中,積不行,苑蘊不得常所,使人支脅胃中滿,喘呼逆息者, 何以去之。伯高曰:其氣積於胸中者,上取之。積於腹中者,下取之。上下皆滿者,傍 取之。黃帝曰:取之奈何? 伯高對曰:積於上,瀉大迎天突喉中。積於下者,瀉三里與 氣街。上下皆滿者,上下取之,與季脅之下一寸。重者,雞足取之,診視其脈大而弦急, 及絕不至者,及腹皮急甚者,不可刺也。黃帝曰:善。 黃帝問於伯高曰:何以知皮肉氣血筋骨之病也。伯高曰:色起兩眉薄澤者,病在皮。色青 黃赤白黑者,病在肌肉。滎氣濡然者,病在血氣。目色青黃赤白黑者,病在筋。耳焢枯, 受塵垢,病在骨。黃帝曰:病形何如,取之奈何? 伯高曰:夫百病變化,不可勝數,然皮有 部,肉有柱,血氣有輸,骨有屬。黃帝曰:願聞其故。伯高曰:皮之部,輸於四末。肉之柱, 在臂脛諸陽分肉之間,與足少陰分間。血氣之輸,輸於諸絡,氣血留居則盛 而起。筋部無陰無陽,無左無右,候病所在。骨之屬者,骨空之所以受益而益腦髓者 也。黃帝曰:取之奈何? 伯高曰:夫病變化,浮沉深淺,不可勝窮,各在其處,病間者 淺之,甚者深之,間者小之,甚者眾之,隨變而調氣,故曰上工。 黃帝問於伯高曰:人之肥瘦大小寒溫,有老壯少小,別之奈何? 伯高對曰:人年五十 已上為老,二十已上為壯,十八已上為少,六歲已上為少。黃帝曰:何以度知其肥瘦。 伯高曰:人有肥有膏有肉。黃帝曰:別此奈何? 伯高曰:肉堅,皮滿者,肥。肉不堅, 皮緩者,膏。皮肉不相離者,肉。黃帝曰:身之寒溫何如? 伯高曰:膏者,其肉淖而理 者,身寒。細理者,身熱脂者,其肉堅,細理者熱,理者寒。黃帝曰:其肥瘦大小奈何? 伯高曰:膏者,多氣而皮縱緩,故能縱腹垂腴。肉者,身體容大。脂者,其身收小。黃 帝曰:三者之氣血多小何如? 伯高曰:膏者,多氣,多氣者,熱,熱者,耐寒。肉者, 多血則充形,充形則平。脂者,其血清,氣滑小,故不能大。此別於眾人者也。黃帝曰: 眾人奈何? 伯高曰:眾人皮肉脂膏,不能相加也,血與氣,不能相多,故其形不小不 大,各自稱其身,命曰眾人。黃帝曰:善。治之奈何? 伯高曰:必先別其三形,血之多 少,氣之清濁,而後調之。治無失常經。是故膏人縱腹垂腴,肉人者,上下容大,脂人 者,雖脂不能大也。
譯文
**衛氣失常第十九** 黃帝說：「衛氣停留在腹中，積聚不散，鬱積而不能正常運行，使人胸脅和胃部脹滿，喘息呼吸困難，要如何去除呢？」伯高說：「衛氣積聚在胸部的，從上方取穴；積聚在腹部的，從下方取穴；上下都脹滿的，從兩側取穴。」黃帝說：「如何取穴呢？」伯高回答說：「積聚在上方的，瀉大迎、天突、喉中等穴位。積聚在下方的，瀉足三里和氣街等穴位。上下都脹滿的，上下都取穴，並在季脅下一寸處取穴。病情嚴重的，取雞足穴。診察其脈象，如果脈大而弦急，甚至斷絕不至，以及腹部皮膚急迫嚴重者，不可針刺。」黃帝說：「好。」 黃帝問伯高說：「如何才能知道皮膚、肌肉、氣血、筋骨的病變呢？」伯高說：「如果眉毛兩側的膚色浮現且失去光澤，病在皮膚。如果膚色呈現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黑等顏色，病在肌肉。如果滎氣濡潤不暢，病在血氣。如果眼睛呈現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黑等顏色，病在筋。如果耳朵枯槁，積聚塵垢，病在骨。」黃帝說：「病症的形態如何？如何取穴呢？」伯高說：「各種疾病的變化多得數不清，但皮膚有其分部，肌肉有其支柱，血氣有其輸布，筋骨有其歸屬。」黃帝說：「希望聽您說明其中的緣故。」伯高說：「皮膚的分部，輸布到四肢末端。肌肉的支柱，在手臂、小腿的諸陽經分肉之間，以及足少陰經的分間。血氣的輸布，輸布到各條絡脈，氣血停滯則會充盛而隆起。筋部沒有陰陽之分，沒有左右之別，只看病變所在。骨的歸屬，是指骨骼的空隙之所以能受益而滋養腦髓。」黃帝說：「如何取穴呢？」伯高說：「疾病的變化，有浮有沉，有深有淺，無法窮盡，各在病變之處。病情輕微的，針刺淺一點；嚴重的，針刺深一點。病變範圍小的，針刺少一點；病變範圍大的，針刺多一點。應根據病變的變化來調和氣血，所以說高明的醫生。」 黃帝問伯高說：「人的肥瘦、大小、寒溫，以及老、壯、少、幼的區別，如何分辨呢？」伯高回答說：「人年五十歲以上為老，二十歲以上為壯，十八歲以上為少，六歲以上為幼。」黃帝說：「如何判斷其肥瘦呢？」伯高說：「人有肥、有膏、有肉三種體質。」黃帝說：「如何區分這三種體質呢？」伯高說：「肌肉堅實，皮膚飽滿的，是肥人。肌肉不堅實，皮膚鬆弛的，是膏人。皮膚和肌肉緊密相連的，是肉人。」黃帝說：「他們的身體寒溫情況如何？」伯高說：「膏人，其肌肉滑膩且紋理細緻的，身體偏寒。紋理細緻的，身體偏熱。脂人，其肌肉堅實，紋理細緻的偏熱，紋理粗糙的偏寒。」黃帝說：「他們的肥瘦大小情況如何？」伯高說：「膏人，氣多而皮膚鬆弛，所以腹部會下垂，脂肪豐腴。肉人，身體體型較大。脂人，其身體較小。」黃帝說：「這三種人的氣血多寡如何？」伯高說：「膏人，氣多，氣多則熱，熱則耐寒。肉人，血多則形體充實，形體充實則勻稱。脂人，其血液清澈，氣運行不暢且少，所以形體不能長大。這是與一般人不同的地方。」黃帝說：「一般人如何呢？」伯高說：「一般人，皮膚、肌肉、脂肪不能相互增多，血和氣也不能過多，所以他們的形體不大不小，各自保持其身形，稱為一般人。」黃帝說：「好。如何治療呢？」伯高說：「必須先區分這三種體質，判斷其血的多少、氣的清濁，然後再進行調治。治療時不能違背常規。因此，膏人腹部下垂，脂肪豐腴；肉人體型上下都大；脂人雖然有脂肪，但體型不能長大。」
重點提要
- 衛氣積聚腹中，致胸脅胃脹喘息，當辨其上下部位，針刺相應穴位。
- 脈象大弦急、斷絕不至，或腹皮急甚者，皆為針刺禁忌。
- 皮膚、肌肉、血氣、筋、骨之病變，可由眉膚、膚色、滎氣、目色、耳狀辨之。
- 病變浮沉深淺，輕者淺刺，重者深刺；範圍小者少刺，大者多刺，以調和氣血。
- 人有肥、膏、肉三種體質，其肌肉皮膚之堅實鬆弛、緊密相連各異。
- 膏人氣多耐寒，腹垂脂豐；肉人血多形實；脂人血清氣少，形體不長。
- 治療前，必先辨明體質、血氣多寡清濁，方能循常規而調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