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論勇第六十 黃帝問於小俞曰:有人於此,並行並立,其年之長小等也,衣之厚薄均也,卒然遇烈 页暴瞿,或病或不病,或皆病,或皆不病,其故何也? 小俞曰:帝問何急? 黃帝曰:願 盡聞之。小俞曰:春青页,夏陽页,秋涼页,各寒页。凡此四時之页者,其所病各不同 形。黃帝曰:四時之页,病人如何? 小俞曰:黃色薄皮弱肉者,不勝春之虛页;白色薄 皮弱肉者,不勝夏之虛页;青色薄皮弱肉,不勝秋之虚页;赤色薄皮弱肉,不勝冬之虛 页也。黄帝曰:黑色不病乎? 小俞曰:黑色而皮厚肉堅,固不傷於四時之页。其皮薄而 肉不堅,色不一者,長夏至而有虚页者,病矣。其皮厚而肌肉堅者,長夏至而有虚页, 不病矣。其皮厚而肌肉堅者,必重感於寒,外內皆然,乃病。黃帝曰:善。 黃帝曰:夫人之忍痛與不忍痛者,非勇怯之分也。夫勇士之不忍痛者,見難則前,見 痛則止;夫怯士之忍痛者,聞難則恐,遇痛不動。夫勇士之不忍痛者,見難不恐,遇痛不 動;夫怯士之不忍痛者,見難與痛,目轉面盼,恐不能言,失氣驚,顏色變化,乍死乍 生。余見其然也,不知其何由,願聞其故。小俞曰:夫忍痛與不忍痛者,皮膚之薄厚, 肌肉之堅脆緩急之分也,非勇怯之謂也。黃帝曰:願聞勇怯之所由然。小俞曰:勇士考, 目深以固,長衡直暢,三焢理橫,其心端直,其肝大以堅,其膽滿以傍,怒則氣盛而 胸張,肝舉而膽橫,毗裂而目揚,毛起而面蒼,此勇士之由然者也。黃帝曰:願聞怯士之 所由然。小俞曰:怯士者,目大而不減,陰陽相失,其焢理縱,(骨曷)(骨虧)短而小, 肝系緩,其膽不滿而縱,腸胃挺,脅下空,雖方大怒,氣不能滿其胸,肝肺雖舉,氣衰 復下,故不能久怒, 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。黃帝曰;怯士之得酒,怒不避勇士者,何藏 使然? 小俞曰:酒者,水谷之精,熟谷之液也,其氣惧悍,其入於胃中,則胃脹,氣 上 逆, 滿於胸中, 肝浮膽橫。當是之時, 固比於勇士, 氣衰則悔。與勇士同類, 不知避之,名曰 酒悖也。
譯文
論勇第六十 黃帝問小俞說：「這裡有些人，並排走著，他們的年齡大小差不多，穿的衣服厚薄也一樣，突然遇到猛烈的風暴或驚嚇（頁暴瞿），有的生病，有的不生病；有的全部生病，有的全部不生病，這是什麼原因呢？」小俞說：「陛下問得這麼急切是為何？」黃帝說：「我希望全部聽你解釋。」小俞說：「春天是青色皮膚（或體表），夏天是陽氣旺盛的皮膚，秋天是涼爽的皮膚，冬天是寒冷的皮膚。凡是這四時的皮膚（或體表）狀態，它們所生的病症形狀各不相同。」黃帝說：「這四時的皮膚（或體表）狀態，病人會怎麼樣呢？」小俞說：「皮膚黃色、皮薄肉弱的人，無法抵禦春天的虛弱體表（或虛邪侵襲）；皮膚白色、皮薄肉弱的人，無法抵禦夏天的虛弱體表；皮膚青色、皮薄肉弱的人，無法抵禦秋天的虛弱體表；皮膚赤色、皮薄肉弱的人，無法抵禦冬天的虛弱體表。」黃帝說：「那麼皮膚黑色的人就不會生病嗎？」小俞說：「皮膚黑色而皮厚肉堅實的人，當然不會被四時的虛弱體表（或虛邪）所傷。但如果皮膚薄而肌肉不堅實，膚色不均一的人，在長夏時節如果體表虛弱，就會生病。而皮膚厚實、肌肉堅實的人，在長夏時節即使體表虛弱，也不會生病。那些皮膚厚實、肌肉堅實的人，如果嚴重感受到寒邪，無論是體表還是體內都受影響，才會生病。」黃帝說：「好。」 黃帝說：「人的忍受疼痛與不忍受疼痛，並不是勇敢與膽怯的區別。那些勇敢卻不忍受疼痛的人，遇到困難就上前，遇到疼痛就停止；那些膽怯卻忍受疼痛的人，聽到困難就害怕，遇到疼痛卻不動。那些勇敢卻不忍受疼痛的人，遇到困難不害怕，遇到疼痛卻不動；那些膽怯卻不忍受疼痛的人，遇到困難和疼痛時，眼睛轉動，四處張望，害怕得說不出話，氣息紊亂，驚慌失措，臉色變化，時而像死了一樣，時而又活過來。我見過這種情況，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，希望聽你解釋。」小俞說：「忍受疼痛與不忍受疼痛，是皮膚的薄厚、肌肉的堅實、脆弱、鬆弛、緊繃的區別，而不是勇敢與膽怯的區別。」黃帝說：「我希望聽你解釋勇敢和膽怯的緣由。」小俞說：「勇敢的人，眼睛深邃而堅定，眉毛長而直暢，面部或頭部某些部位的紋理橫向，心臟端正而直，肝臟大而堅實，膽囊充盈而位於旁邊。發怒時，氣勢旺盛而胸部擴張，肝氣上舉而膽氣橫溢，鼻翼張開而目光上揚，毛髮豎起而臉色發青，這就是勇敢的人的緣由。」黃帝說：「我希望聽你解釋膽怯的人的緣由。」小俞說：「膽怯的人，眼睛大卻不收斂，陰陽失調，面部或頭部某些部位的紋理縱向，骨骼（骨曷骨虧）短小，肝臟的繫帶鬆弛，膽囊不充盈而下垂，腸胃突出，脅下空虛。即使正要大怒，氣也無法充滿胸腔，肝肺雖然上舉，但氣勢衰弱又會下沉，因此不能持久發怒，這就是膽怯的人的緣由。」黃帝說：「膽怯的人喝了酒，發怒時就不會躲避勇敢的人，這是什麼臟腑在起作用呢？」小俞說：「酒是水穀的精華，是煮熟的穀物所釀的液體，它的氣勢猛烈而強悍。它進入胃中，就會使胃部脹滿，氣向上逆行，充滿胸腔，肝臟上浮，膽氣橫溢。在這種時候，（膽怯者）確實可以與勇敢的人相比，但酒氣衰退後就會後悔。他們與勇敢的人一樣，不知道躲避，這就叫做『酒悖』。」
重點提要
- 人體膚質與四時之氣相應，影響其對虛邪之抵抗。
- 膚薄肉弱者，各依其膚色，易受特定季節虛邪所侵。
- 膚黑皮厚肉堅者，能禦四時虛邪；然膚薄肉不堅者，長夏亦病。
- 忍痛與否，非勇怯之辨，乃膚之厚薄、肉之堅脆鬆緊所異。
- 勇者目深眉長，肝大膽實，怒則氣盛膽張，面色發青。
- 怯者目大無斂，肝繫鬆弛，膽虛下垂，怒則氣弱不充。
- 酒氣猛悍，能使怯者暫時膽氣橫溢，與勇者無異，然酒退則悔，是謂「酒悖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