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脹論第三十元 黃帝曰:脈之應於寸口,如何而脹。岐伯曰:其脈大堅以澀者,脹也。黃帝曰:何以知 藏府之脹也。岐伯曰:陰為藏,陽為府。黄帝曰:夫氣之令人脹也,在於血脈之中邪藏 府之內乎? 岐伯曰:三者皆存焉。然非脹之舌也。黃帝曰:願聞脹之舌。岐伯曰:夫脹 者,皆在於藏府之外,排藏府而郭胸脅,脹皮膚,故命曰:脹。黄帝曰:藏府之在胸脅 腹裡之內也,若囫匱之藏禁器也,各有次舌,異名而同處,一域之中,其氣各異,願 聞其故。黃帝曰:未解其意。再問岐伯曰:夫胸腹,藏府之郭也。羶中者,心为之宮城也。 胃者,太倉也。咽喉小腸者,傳送也。胃之元竅者,間裡門戶也。廉泉玉英者,津液之 道也。故元藏六府者,各有畔界,其病各有形狀。滎氣循脈,衛氣逆為脈脹,衛氣並脈 循分為膚脹,三里而瀉,近者一下,遠者三下,無問虛寥,工在疾瀉。 黃帝曰:願聞脹形。岐伯曰:夫心脹者,煩心短氣。臥不安。肺脹者,虚滿而喘。肝脹者, 脅下滿而痛引小腹。脾脹者,善喊,四支煩,體重不能勝衣,臥不安。腎脹者,腹滿引 背,央央然腰髀痛。六府脹。胃脹者,腹滿,胃脘痛,鼻聞焢臭,妨於食,大便難。大腸 脹者,腸鳴而痛濯濯,冬日重感於寒,則飧洩不化。小腸脹者,小腹脹,引腰而痛。膀 胱脹者,小腹滿而氣癃。三焢脹者,氣滿於皮膚中,輕輕然而不堅。膽脹者,脅下痛脹, 口中苦,善太息。凡此諸脹者,其道在一,明知逆順,針數不失,瀉虚補寥,神去其室, 致邪失正,真不可定,之所敗,謂之天命,補虛瀉寥,神歸其室。久塞其空,謂之良 工。 黃帝曰:脹者焉生,何因而有。岐伯曰:衛氣之在身也,常然並脈循分肉,行有逆順, 陰陽相隨,乃得天和,元藏更始,四時有序,元穀乃化,然後厥氣在上,榮衛留止, 寒 氣逆上,真邪相攻,兩氣相搏,乃合為脹也。黃帝曰:善。何以解惑。岐伯曰:合之於真, 三合而得。帝曰: 善。黃帝問於岐伯曰:脹論言無問虛寥,工在疾瀉,近者一下,遠者 三下,今有其三而不下者,其過焉在。岐伯對曰:此言陷於肉盲,而中氣穴者也。不中 氣穴,則氣內閉,針不陷盲,則氣不行,上越中肉,則衛氣相亂,陰陽相逐,其於脹也, 當瀉不瀉,氣故不下,三而不下,必更其道,氣下乃止,不下復始,可以萬全,烏有殆 者乎,其於脹也,必審其,當瀉則瀉,當補則補,如鼓應桴,惡有不下者乎?
譯文
脹論第三十元 黃帝問道：「脈象在寸口處如何表現為脹病？」岐伯回答：「如果脈象大、堅硬且澀滯，就是脹病。」黃帝問道：「如何判斷是臟腑的脹病呢？」岐伯回答：「陰屬臟，陽屬腑。」黃帝問道：「氣使人脹病，是在血脈之中，還是在臟腑之內呢？」岐伯回答：「這三者都可能存在。然而這並非脹病的真正解釋。」黃帝說：「我希望能聽到脹病的真正解釋。」岐伯回答：「所謂脹病，都是發生在臟腑之外，推擠臟腑而使胸脅膨脹，皮膚腫脹，所以稱之為『脹』。」黃帝問道：「臟腑位於胸脅腹腔之內，就像將珍貴的器物藏於密封的箱子中一樣，它們各有其特點，名稱不同但處於同一區域，其氣也各不相同，我希望能聽到其中的緣故。」黃帝說：「我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。」再次問岐伯說：「胸腹是臟腑的外圍。膻中是心臟的宮城。胃是貯藏食物的太倉。咽喉和小腸是傳送食物的通道。胃的元竅是內部的門戶。廉泉和玉英是津液的通道。因此，五臟六腑各有其界限，它們的病症也各有不同的形狀。」營氣循行於血脈之中，衛氣逆行於脈中則為脈脹；衛氣與脈並行循於分肉之間則為膚脹。治療時用三里穴瀉法，病位近者針刺一次，病位遠者針刺三次，無論虛實，醫者的關鍵在於迅速施瀉。 黃帝說：「我希望能聽到脹病的各種形態。」岐伯回答：「心脹的病人，心煩氣短，不能安臥。肺脹的病人，虛滿而喘息。肝脹的病人，脅下脹滿疼痛並牽引至小腹。脾脹的病人，容易發出喊叫聲，四肢煩躁，身體沉重不能穿衣，不能安臥。腎脹的病人，腹部脹滿並牽引至背部，腰部和臀部有隱隱作痛感。 六腑的脹病：胃脹的病人，腹部脹滿，胃脘疼痛，鼻中聞到焦臭味，妨礙飲食，大便困難。大腸脹的病人，腸鳴並伴有劇烈疼痛，若冬季感受寒邪嚴重，則會出現完穀不化的腹瀉。小腸脹的病人，小腹脹滿，疼痛牽引至腰部。膀胱脹的病人，小腹脹滿並伴有小便不通。三焦脹的病人，氣充滿於皮膚之中，觸之輕柔但不堅硬。膽脹的病人，脅下疼痛脹滿，口中發苦，容易嘆息。所有這些脹病，其治療原則是一致的：明確了解病情的順逆，針刺的次數不能有誤，對虛證施瀉，對實證施補（此處原文為「瀉虛補寥」，與後文「補虛瀉寥」對應，疑為傳抄之誤），如果神氣離失其位，導致邪氣失去正位，真氣無法穩定，這樣的失敗稱為『天命』；而能補虛瀉實，使神氣歸於其位，並能疏通久已阻塞的孔竅，這才稱為良工。」 黃帝問道：「脹病是如何產生，又因何而有的呢？」岐伯回答：「衛氣在人體內，正常情況下會與血脈並行，循行於分肉之間，其運行有順有逆，陰陽相互隨從，才能達到天地之間的和諧。五臟之氣得以更新，四季運行有序，水穀之精得以化生。然後，如果厥氣上逆，營氣和衛氣停滯不前，寒氣上逆，正氣與邪氣相互攻伐，兩種氣相互搏擊，便會形成脹病。」黃帝說：「好。如何才能解除我的疑惑呢？」岐伯回答：「與真理相合，三者合一便能領悟。」黃帝說：「好。」黃帝問岐伯說：「《脹論》中說，無論虛實，醫者的關鍵在於迅速施瀉，病位近者針刺一次，病位遠者針刺三次。現在如果針刺了三次而氣仍不下降，其過失在哪裡呢？」岐伯回答：「這是指針刺陷入了『肉盲』之處，而沒有刺中氣穴。如果沒有刺中氣穴，則氣機在體內閉塞；如果針刺沒有陷入『肉盲』之處（即刺中氣穴），則氣機就能運行。如果針刺越過肌肉，則衛氣會紊亂，陰陽相互追逐。對於脹病，該瀉而不瀉，氣機就無法下降；針刺三次而氣仍不下降，就必須改變方法，氣機下降了才能停止。如果氣機不下降就重新開始，這樣才能萬無一失，哪裡會有危險呢？對於脹病，務必仔細審察，該瀉則瀉，該補則補，就像鼓槌敲擊鼓面一樣應手，哪有氣機不下降的道理呢？」
重點提要
- 脹病脈象大、堅、澀，其本質在臟腑之外，推擠臟腑致胸脅皮膚膨脹。
- 營氣循血脈，衛氣逆行脈中則脈脹；衛氣並行分肉間則膚脹。
- 脹病由衛氣厥逆、營衛停滯、寒氣上逆、正邪搏擊而成。
- 治療脹病，醫者貴在迅速施瀉，病位近者針一次，遠者三次。
- 針刺務必中氣穴，若氣不降則須變法，直至氣機下降方可止。
- 五臟之脹各有其形，如心脹心煩氣短，肺脹虛滿喘息。
- 六腑之脹亦有異，如胃脹腹滿胃痛，膽脹脅痛口苦易嘆。
- 總之，治療脹病須補虛瀉實，使神氣歸位，疏通閉塞，方為良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