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黃帝曰:經脈十二者,別為元行,分為四時,何失而亂,何得而治。岐伯曰:元行有序,四時有分,相順則治,相逆則亂。黄帝曰:何謂相順。岐伯曰:經脈十二者,以應十二月,十二月者,分為四時,四時者,春夏冬秋,其氣各異,榮衛相隨,陰陽已和,清濁不相干,如是則順之而治。 黃帝曰:何謂逆而亂。岐伯曰:清氣在陰,濁氣在陽,滎氣順脈,衛氣逆行,清濁相干,亂於胸中,是謂大。故氣亂於心,則煩心密嘿,首靜伏。亂於肺,則仰喘喝,接手以呼。亂於腸胃,則為霍亂。亂於臂脛,則為四厥。亂於頭,則為厥逆,頭重眩僕。 黃帝曰:元亂者,刺之有道乎? 岐伯曰:有道以來,有道以去,審知其道,是謂身寶。黃帝曰:善。願聞其道。岐伯曰:氣在於心者,取之手少陰心为之輸。氣在於肺者,取之手太陰滎足少陰輸。氣在於腸胃者,取之足太陰陽明,不下者,取之三里。氣在於頭者,取之天柱大杼,不知,取足太陽滎輸。氣在於臂足,取之先去血脈,後取其陽明小陽之榮輸。黃帝曰:補瀉奈何?岐伯曰:徐入徐出,謂之導氣,補瀉無形,謂之同精,是非有餘不足也,亂氣之相方也。黃帝曰:允乎哉道,明乎哉論,請著之玉版,命曰治亂也。
譯文
黃帝說：「十二經脈，分別運行，分為四季，什麼情況下會失常而混亂，什麼情況下會正常而得到治理呢？」岐伯說：「它們的運行有秩序，四季有區分，順應則正常，逆反則混亂。」黃帝說：「什麼叫做順應呢？」岐伯說：「十二經脈，與十二個月相應，十二個月又分為四季，四季就是春夏秋冬，它們的氣各不相同。營氣和衛氣相互隨行，陰陽已經調和，清氣和濁氣互不干擾，像這樣就是順應而得到治理。」 黃帝說：「什麼叫做逆反而混亂呢？」岐伯說：「清氣停留在陰位，濁氣停留在陽位，營氣順著經脈運行，衛氣卻逆向運行，清氣和濁氣相互干擾，在胸中造成混亂，這就叫做『大亂』。所以氣在心臟混亂，就會心煩意亂，沉默不語，頭部低垂靜止。氣在肺部混亂，就會仰頭喘息，用手撐著才能呼吸。氣在腸胃混亂，就會發生霍亂。氣在手臂和小腿混亂，就會四肢厥冷。氣在頭部混亂，就會手足厥冷，頭部沉重眩暈而仆倒。」 黃帝說：「對於這種氣機混亂的病症，針刺治療有什麼方法嗎？」岐伯說：「有引導氣機來的方法，也有引導氣機去的方法，審慎地了解這些方法，這就是保養身體的寶貴知識。」黃帝說：「好。我希望能聽聞這些方法。」岐伯說：「氣機在心臟混亂的，取手少陰心經的輸穴。氣機在肺部混亂的，取手太陰肺經的滎穴和足少陰腎經的輸穴。氣機在腸胃混亂的，取足太陰脾經和足陽明胃經的穴位；如果氣機不下降，就取足三里穴。氣機在頭部混亂的，取天柱穴和大杼穴；如果還不明白病因，就取足太陽膀胱經的滎穴和輸穴。氣機在手臂和足部混亂的，先瀉去其血脈，然後取其陽明經和少陽經的滎穴和輸穴。」黃帝說：「補法和瀉法如何操作呢？」岐伯說：「緩慢進針，緩慢出針，這叫做引導氣機；補法和瀉法做到無形無跡，這叫做與精氣相合，不是單純地補其不足或瀉其有餘，而是針對混亂的氣機進行調和。」黃帝說：「這道理多麼真實啊！這論述多麼明晰啊！請將它記載在玉版上，命名為《治亂》。」
重點提要
- 十二經脈順應四季則正常，逆反則混亂。
- 營衛調和，清濁不擾，乃經脈順應之常。
- 清氣居陰，濁氣居陽，營衛逆行，清濁相干，是為大亂。
- 氣亂於心則心煩，亂於肺則喘息，亂於腸胃則霍亂。
- 氣亂於肢則厥冷，亂於頭則眩仆。
- 針刺治亂，貴在引導氣機來去。
- 心亂取手少陰輸，肺亂取手太陰滎與足少陰輸。
- 腸胃亂取足太陰足陽明，頭亂取天柱大杼。
- 肢體亂先瀉血脈，後取陽明少陽滎輸。
- 補瀉之法，緩進緩出，無形無跡，與精氣相合。
- 此乃調和亂氣，非單純補瀉虛實。
- 此論明晰，當記玉版，名曰《治亂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