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海論第三十三 黃帝問於岐伯曰:余聞刺法於夫子,夫子之所言,不離於榮衛血氣。夫十二經脈者, 內 屬於府藏,外絡於支節,夫子乃合之於四海乎? 岐伯答曰:人有四海,十二經水, 經水者,皆注於海,海有東南西北,命曰四海。黄帝曰:以人應之奈何? 岐伯曰:人有 髓海,有血海,有氣海,有水穀之海,凡此四者,以應四海也。黄帝曰:遠乎哉。夫子 之合人天地四海也,願聞應之奈何? 岐伯答曰:日必先明知陰陽表裡滎輸所在,四海 定矣。 黃帝曰:定之奈何? 岐伯曰:胃者水穀之海,其輸上在氣街,下至三里。衝脈者,為 十二經之海,其輸上在於大杼,下出於巨虛之上下廉。膻中者,為氣之海,其輸上 在柱骨之上下,前在於人迎。腦為髓之海,其輸上在於其蓋,下在頁府。黄帝曰:凡此 四海者,何利何害,何生何敗。岐伯曰:得順者生,得逆者敗,知調者利,不知調者害。 黃帝曰:四海之逆順奈何? 岐伯曰:氣海有餘者,氣滿胸中,息面赤。氣海不足,則氣 小不足以言。血海有餘,則常想其身大,怫然不知其所病。血海不足,則常想身小, 狹然不知其所病。水穀之海有餘,則腹滿。水穀之海不足,則飢不受谷食。髓海有餘, 則輕勁多力,自過其度。髓海不足,則腦轉耳鳴,脛眩冒,目無所見,懈怠安臥。黄帝 曰:余已聞逆順,調之奈何? 岐伯曰:審守其輸,而調其虛寥,無犯其害,順者得復。逆 者必敗。黄帝曰:善。
譯文
海論第三十三 黃帝問岐伯說：「我向您學習針刺之法，您所說的，都離不開榮氣、衛氣和血氣。十二經脈，內屬於臟腑，外聯絡於四肢關節，您卻將它們與『四海』結合起來，這是為什麼呢？」岐伯回答說：「人體有四海，十二經脈之水， 這些經脈之水都匯注於海，這些海有東南西北之分，稱為四海。」黃帝說：「將人體與四海相應，是怎麼回事呢？」岐伯說：「人體有髓海、血海、氣海、水穀之海，這四者與四海相應。」黃帝說：「真是深奧啊！您將人體與天地四海相結合，我希望能聽您說說如何相應？」岐伯回答說：「必須先清楚陰陽表裡、滎輸穴位所在，四海的定位才能確定。」 黃帝說：「如何確定呢？」岐伯說：「胃是水穀之海，它輸注的部位，上面在氣街，下面到足三里。衝脈是十二經脈之海，它輸注的部位，上面在大杼穴，下面出於巨虛穴的上下邊緣。膻中是氣之海，它輸注的部位，上面在柱骨（胸骨）上下，前面在人迎穴。腦是髓之海，它輸注的部位，上面在頭蓋骨，下面在頁府（後腦勺）。」黃帝說：「凡是這四海，有什麼好處和壞處？如何產生和衰敗呢？」岐伯說：「順應其規律的就生長，違逆其規律的就衰敗；懂得調和的就有利，不懂得調和的就有害。」 黃帝說：「四海的順逆是怎麼回事呢？」岐伯說：「氣海有餘的人，胸中氣滿，呼吸急促，面色發紅。氣海不足的人，氣息微弱，不足以說話。血海有餘的人，常常覺得身體高大，煩躁不安，卻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病。血海不足的人，則常常覺得身體矮小，狹隘不安，卻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病。水穀之海有餘的人，則腹部脹滿。水穀之海不足的人，則飢餓卻不想吃東西。髓海有餘的人，則輕捷有力，超越常人。髓海不足的人，則頭暈耳鳴，小腿眩暈，視物不清，懈怠想睡。」黃帝說：「我已經聽說了順逆的道理，如何調和它們呢？」岐伯說：「仔細守護它們的輸穴，調和它們的虛實，避免觸犯其禁忌，順應的就能恢復。違逆的就必然衰敗。」黃帝說：「好。」
重點提要
- 黃帝問岐伯，十二經脈何以與「四海」相合。
- 岐伯曰，人體有髓海、血海、氣海、水穀之海，與天地四海相應。
- 欲定四海之位，須明陰陽表裡及滎輸穴。
- 水穀之海為胃，氣之海為膻中，衝脈為血海，腦為髓海。
- 四海順則生，逆則衰；調則利，不調則害。
- 氣海、血海、水穀之海、髓海各有餘不足之證候。
- 調和四海，當謹守其輸穴，調其虛實，避其禁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