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針解篇第六十四 黃帝問曰:願聞九針之解,虛寥之道。岐伯對曰:刺虛則寥之者,針下熱也,氣寥乃熱也。滿而洩之者,針下寒也,氣虛乃寒也。菀陳則除之者,出惡血也。邪勝則虛之者,出針勿按;徐而疾則寥者,徐出針而疾按之;疾而徐則虛者,疾出針而徐按之;言寥與虛者,寒溫氣多少也。若無若有者,疾不可知也。察後與先者,知病先後也。為虛與寥者,工勿失其法。若得若失者,離其法也。虛寥之要,九針最妙者,為其各有所宜也。補寫之時者,與氣開闔相合也。九針之名,各不同形者,針窮其所當補寫也。 刺寥須其虛者,留針陰氣隆至,乃去針也;刺虛須其寥者,陽氣隆至,針下熱乃去針也。經氣已至,慎守勿失者,勿變更也。深淺在志者,知病之內外也;近遠如一者,深淺其候等也。如臨深淵者,不敢墮也。手如握虎者,欲其壯也。神無營於眾物者,靜志觀病人,無左右視也;義無邪下者,欲端以正也;必正其神者,欲瞻病人目制其神,令氣易行也。所謂三里者,下膝三寸也;所謂跗之者,舉膝分易見也;巨虛者,踏足(骨行)獨陷者;下廉者,陷下者也。 帝曰:余聞九針,上應天地四時陰陽,願聞其方,令可傳於後世以為常也。岐伯曰:夫一天、二地、三人、四時、五音、六律、七星、八頁、九野,身形皆應之,針各有所宜,故曰九針。人皮應天,人肉應地,人脈應人,人筋應時,人聲應音,人陰陽合氣應律,人齒面目應星,人出入氣應頁,人九竅三百六十絡應野,故一針皮,二針肉,三針脈,四針筋,五針骨,六針調陰陽,七針益精,八針除頁,九針通九竅,除三百六十節,此之謂各有所為也。人心意應八頁,人氣應天,人髮齒耳目五音應五音六律,人陰陽脈血氣應地,人肝目應之。九竅三百六十絡。人一以觀動靜天二以候五色七星應之,以候髮毋澤五音一,以候宮商角徵羽五音六律有餘,不足應之二地,以候高下有餘九野一節俞應之,以候閉節,三人變一分,候齒洩多血少十分角之變,五分以候緩急,六分不足三分寒關節第九,分四時人寒溫燥濕四時,一應之以候相反,一四方各作解。
譯文
針解篇第六十四 黃帝問道：「我想聽聽九針的解釋，以及虛證和實證的治療方法。」岐伯回答說：「刺治虛證而使之實，是因為針刺後身體發熱，氣血充實就產生熱象。刺治實證而使之虛，是因為針刺後身體發寒，氣血虛弱就產生寒象。治療鬱積陳舊的病症，是排出惡血。治療邪氣盛實的病症而使之虛，出針時不要按壓針孔；緩慢出針而快速按壓針孔，是治療實證的方法；快速出針而緩慢按壓針孔，是治療虛證的方法。所謂虛證和實證，是指寒熱氣血的多少。如果病症若有若無，則難以判斷。觀察病症的先後，可以了解病情的發展順序。治療虛證和實證，醫者不可失其法度。無論治療成功或失敗，都與是否遵循法度有關。虛證和實證的治療要訣，九針最為精妙，因為它們各有適宜的用途。補法和瀉法的時機，要與氣機的開闔相配合。九針的名稱和形狀各不相同，針法窮盡了所有應當補瀉的治療方法。」 「刺治實證而使之虛，必須等到陰氣旺盛時才出針；刺治虛證而使之實，必須等到陽氣旺盛，針下發熱時才出針。經氣已經到達，要謹慎守候，不可錯失，不可改變。針刺的深淺取決於醫者的心志，要了解病症的內外。針刺的遠近如同一致，深淺的效應也相同。如同面臨深淵般謹慎，不敢有絲毫差錯。手如握虎般有力，要使其強勁有力。心神不被外物所擾，要專心觀察病人，不左顧右盼；行為正直無邪，要端正而公正。務必端正心神，要注視病人的眼睛來控制其心神，使氣血容易運行。所謂『三里』，是指膝蓋下三寸的穴位；所謂『跗之』，是指抬起膝蓋時容易看到的分肉處；『巨虛』，是指腳踝骨旁獨自凹陷處；『下廉』，是指下方凹陷處。」 黃帝說：「我聽說九針，上應天地四時陰陽，希望能聽聞其具體方法，使之能流傳後世，成為常規。」岐伯說：「夫一天、二地、三人、四時、五音、六律、七星、八頁、九野，人體形體皆與之相應，針法各有其適宜之處，所以稱為九針。人體皮膚應於天，肌肉應於地，脈象應於人，筋腱應於時，聲音應於五音，陰陽合氣應於六律，牙齒面目應於七星，出入之氣應於八頁，九竅和三百六十絡應於九野。所以，一針用於皮膚，二針用於肌肉，三針用於脈絡，四針用於筋腱，五針用於骨骼，六針用於調和陰陽，七針用於補益精氣，八針用於去除八頁（指八風或八邪），九針用於通利九竅，去除三百六十節的病氣。這就是說九針各有其作用。人的心意應於八頁，人的氣應於天，人的髮齒耳目和五音（指聲音）應於五音六律，人的陰陽脈血氣應於地，人的肝目應於此。九竅和三百六十絡。人體一以觀察動靜，應於天；二以觀察五色，應於七星；以觀察頭髮和光澤，應於五音之一；以觀察宮商角徵羽五音六律的盈餘與不足，應於二地；以觀察高低盈餘，應於九野；一節俞穴應於閉節；三人（指天地人）的變化與一分（指某種比例或變化）；觀察牙齒洩露多寡、血量多少，以及十分角（指某種角度或比例）的變化；五分以觀察緩急；六分不足三分寒關節第九；區分四時，人體的寒溫燥濕應於四時；一應之以觀察相反（現象），一四方（指四個方面或方向）各有其解釋。」
重點提要
- 針刺虛證使實，實證使虛，其效應關乎氣血寒熱之盈虧。
- 緩出速按以瀉實，速出緩按以補虛，此乃治療實虛之關鍵。
- 刺實待陰盛出針，刺虛待陽盛針熱出針，氣至則謹守勿失。
- 針刺深淺由心志，醫者須如臨深淵，手如握虎，心神專一，行為端正。
- 九針上應天地四時陰陽，人體形體與之相應，針法各有其適宜。
- 九針分治皮膚、肌肉、脈絡、筋腱、骨骼，並調和陰陽、補益精氣、祛邪通竅。
- 診察人體動靜、五色、髮澤、五音、寒溫燥濕等，皆與天地萬物之理相應。